• 中国2025
  • 中国制造
  • 制造行业
  • 制造科研
中国制造2025
返回首页 >您现在的位置: 中国2025 > 新闻资讯 > 正文

昆汀当年在中国的日子,才是真的“牛X”

发布日期:2021/4/21 20:46:16 浏览:77

昆汀当年在中国的日子,才是真的“牛X”

时光撰稿人_余荽

昨天,是大导演昆汀·塔伦蒂诺的58岁生日。

先放出一段他的昔日幽默视频,没错,就是昆汀说中文:“牛X!”

大家先来回顾一下:

有网友大胆猜测,教昆汀说“牛X”的人,肯定是姜文!

昆汀与中国到底有哪些渊源?拍摄《杀死比尔》时昆汀在中国留下了哪些故事?

别着急,一切的一切,都得从1995年,昆汀来到北京参加展映交流说起……

北京圣丹斯

1995年10月,“为了庆祝电影诞生百年”,美国独立电影的年度盛事圣丹斯影展,来到北京展映交流。

当年美方选送的八部电影中,最受瞩目的,无疑是昆汀·塔伦蒂诺的《低俗小说》。

北京电影学院教授郝建,当时就在21世纪剧院第一次领教了《低俗小说》。

他记得,在现场交流环节,昆汀出场侃侃而谈,“满口脏话”。

有观众提问,《低俗小说》的叙事结构是不是受到了《水浒传》的影响(作者按:其实该观众的联想非常精彩而贴切),昆汀茫然不知所对,但他表示自己很喜欢金庸云云(显然是指其作品的改编电影)。

更有趣的事情,发生在剧场之外。

影展期间,一个周四,四个北京电影学院的大二学生,刚刚从21世纪剧院看了电影出来。

迎面正好碰到了一个相貌奇怪的年轻老外,导演系的李虹(现在是已经拍过多部电影的导演了),认出了这张脸,迟疑地嘀咕了一句“昆汀”。

错身而过的对方显然听见了,而他的表情说明,她没认错。于是,四个人回头跑去搭话。

李虹回忆,因为当初资讯不发达,他们并不清楚昆汀和他的《低俗小说》来北京了,在21世纪剧场看的是另外一部片。

同在现场的文学系的程然(现在是作家及编剧)更爽快承认,自己当时既没有听说、更没有看过昆汀其人其作。而“李虹英语好,知道得多”,所以才上去打招呼。

程然记得,昆汀本人非常吃惊,他无法想象,为什么在北京的街头,居然会有人认识自己(当时他在美国也只是刚成名)。

学生们解释了自己的身份,是“学电影的”,而在彼此寒暄之后,他们约定,下周一昆汀去北电参观时再见面。

周一,昆汀果然赴约。

导演系的学生们找了辆自行车,领他满北京城地走街串巷。

第二天,大家伙带着他,打了一辆黄“面的”(90年代风行于北京的出租车),来到南城一个同学租的平房,喝酒吃饭,胡吹乱侃。

程然回忆,十几个穷学生没招待他什么好东西,但大伙的兴致都极高,爱酒的昆汀,喝了不少二锅头。

一屋子年轻的电影人,七嘴八舌聊了一通宵。具体聊了些什么,时隔多年,李虹已经记不清了。

但她说,自己始终记得的一句是,昆汀忠告这些想做电影的大孩子们:“StoryisKing”(故事为王)。

一周多的行程,昆汀一点没浪费。他还去《秦颂》的片场探班,跟好哥们姜文见了面。

总之,昆汀的第一次北京行,匆忙又充实。

用时任北电导演系主任的郑洞天教授在《当代电影》2002年昆汀电影专号上的一句话来总结,就是“恐怕没有哪个第一次来中国的老外如此入乡随俗……突然明白,他拍的电影何以那样各色。”

杀死比尔中国制造

昆汀在95年的作品《四个房间》和97年的《杰基·布朗》风评不佳,商业上也没有成就,这让他消沉了很久,原计划的《无耻混蛋》也因而搁浅。

但拍一部功夫片的念想,让这位香港武侠片及日本剑戟片的狂热粉丝,终于重新打起了精神。

2002年,《杀死比尔》开始制作。

起初,昆汀和片方打算在日本东京实景拍摄,但成本核算之后太昂贵,于是他们找到了替代方案:中国。

最后,所有东京部分的内景都在北京摄制,而较少部分的外景则取自东京实地(除了美国中国日本,该片还在墨西哥取景)。

北京和东京在地理上的接近、由袁和平袁家班担纲动作设计、北影厂从《狮王争霸》到《卧虎藏龙》大量动作片的承制经验、昆汀对北京的好印象,都是促成此事的原因。

曾经出演《太极侠》的陈虎,当时身为袁家班一员,既要负责设计动作,还要担任演员的武术教练和女主角乌玛·瑟曼的动作替身。

他还记得身材高大的乌玛“比较僵”“比较娇气”;而昆汀一开始打算自己出演片中的武林高手白眉道长,一到训练压腿,他就粗话不断,骂不绝口。但因为是导演,又必须以身作则。

最后,因为种种原因,戏没演成,昆汀的肥肉倒是减了不少。

张进战是中国电影圈公认的第一副导演,作品包括《霸王别姬》《卧虎藏龙》《英雄》《追风筝的人》等等。

在《杀死比尔》剧组,张进战是中方第一副导演,负责总揽中方协拍的各项工作及现场执行。

他表示,《杀死比尔》是自己从影几十年做得最愉快的一次,“完全是在创作,不是干体力劳动”。

他说,昆汀“完完全全在做‘导演’”,而不像一般的中国同行那样,要把70的精力,全都用在各种其实跟导演无关的杂务上。

片场工作照:导演昆汀(蹲立)、武指袁和平(持剑者)、武替陈虎(前景黑衣)、女主演瑟曼(黄衣)

片场节奏放松,陈虎回忆,甚至有过昆汀头天晚上玩得太过,第二天到了片场宣布说自己今天状态不好,全组放假一天的事情。

张进战也证实,《杀死比尔》完全按照的是好莱坞制度,不加班,周末休息。所以,昆汀更是玩得不亦乐乎。

原本在北京的日程安排是21天(工作日),但最终拖到了76天,加上休息日,差不多四个月。为什么耽误这么久?

2003年,昆汀接受《名利场》杂志专访时,兴高采烈地解释:“日程表上规定了三天的动作戏,结果他们搞了八个礼拜……在香港和大陆,他们(剧组人员)都说:‘去他娘的日程表’”,他更信口雌黄,“他们的电影都是这么没完没了拍出来的”。

显然他在推卸责任,众所周知,香港电影人从来以工作高效而闻名。

真相不难想象,因为没拍过动作片,所以一方面日程设计得不合理,但更主要的则是,昆汀仗着自己是片方米拉麦克斯影业的宠儿,所以放肆地精益求精(最后影片成本从预算的3600万美元激增50,达到5500万)。

而且,这正好给了他好好享受异国生活的机会。跟着剧组回美国的陈虎回忆,后来昆汀买回了好几车的中国古董家具,外加一大堆的DVD影碟。

《男人装》杂志的一位编辑还记得,2002年的一个夏夜,他在某夜店跳舞,身后突然被顶了一下,回头看是个笨拙的外国大块头,再仔细一看,“原来就是那个痞子昆汀”——流连夜店是昆汀在北京的一大爱好。

同在2003年,他接受《花花公子》采访,表示在中国过得开心极了,更把北京的夜生活夸上了天。

中方第一副导演张进战在《杀死比尔1》里还出演了一个日本黑帮老大

02年夏天的北影厂,是中国电影圈的一桩乐事。张艺谋、陈凯歌、冯小刚、姜文等纷纷过来探班,跟昆汀把酒言欢。

时任北影厂厂长韩三平秘书的高成生,还记得昆汀爱吃火锅,一点不怕辣,为人开朗之极;而张进战,则被昆汀拽着,演了一个表情夸张的日本黑帮老大。

剧组集合了当时北京电影圈大多数的一线幕后班底,甚至来片场帮忙做杂工的,多数也是北大清华的学生。

严格地说,这是继1987年斯皮尔伯格在上海拍《太阳帝国》以来,第二次有完全意义上的好莱坞制作来华拍摄。

周期之长和中方参与之深,几乎也算是空前绝后。张进战和陈虎都肯定,当时的专业度和融洽度,此后在自己的工作中,再也没有经历过。

陈虎(左)是女主角乌玛·瑟曼(中)的主要动作替身

中国接收昆汀昆汀接收中国

郝建教授是国内第一个翻译《低俗小说》剧本的人,也多次在大学课堂和专业期刊上,分析昆汀其人其作。

他回忆,当初《低俗小说》刚刚以录像带在中国流传的时候,很快迷倒了一批青年学者和电影学院的学生。

据说95年之后,一度在北电的学生作业里,出现了不少的分段结构和时空交错(当然,这不完全是昆汀的功劳,基耶斯洛夫斯基、《暴雨将至》等也贡献良多)。

随着中国影迷文化的兴起(拜音像盗版业所赐),《低俗小说》的传播范围更大,成了影迷、文青、小资们的“必读”,甚至是身份认同的一项标志。

其实与之类似的,是同期周星驰在青年文化中的盛行。

对大多数中国影迷(基本又都是年轻人)来说,周星驰和昆汀的意义近似,都因骨子里的叛逆和颠覆而大受推崇。

而且不言而喻,在中国,昆汀和周星驰所体现的藐视权威和秩序的叛逆性威力,更加强化和绝对化。

在海外,昆汀更多是个风格另类、迷影气息极重的电影人,而在中国,他则像是精神导师和摇滚明星的结合体——

我们不知道他那些集大量主流非主流电影及音乐于一体的影片究竟“典出何处”,但却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放肆和玩笑,“够酷够屌”。

所以,中国影迷特别为他加封了头衔:“痞子导演”,真是实至名归。

比起那些同样得到中国资深影迷顶礼膜拜的欧洲电影大师们的杰作,昆汀电影远不够厚重深刻,但确实又比一般注重感官刺激的商业类型片,丰富得多,智慧得多。

特别重要的是,在电影技艺——结构安排、叙事风格、镜头选用、美术布景、场面调度、剪辑编排、配歌配乐——之上,昆汀有他的独门造诣,艺术成就卓著。(否则怎能拿到金棕榈?)

在《姜戈》柏林首映式上,昆汀穿着唐装,面对镜头,一直大摆功夫造型。

他和中国的缘分,还体现在他是一个超级港片粉丝。

跟法国新浪潮那批年轻影评人晋升导演的情形类似,众所周知,昆汀是从一个录像带出租店小伙计,修成了一代名导。

不管好片烂片、名片冷片,他看了无数,进而打通了任督二脉——他从一开始就放言,自己的创作,都是从各类电影里偷师、抄袭来的(而且,根本“不是他*的致敬”)。

古旧的好莱坞B级片和香港电影(对美国人而言,所有香港电影几乎都是B级片),构成了“影痴”昆汀电影创作的基础。

邵氏武侠、吴宇森的英雄片、林岭东的监狱片、成龙的动作喜剧、“东方戈达尔”王家卫,他都数如家珍,爱得要死。

香港电影的风格、运镜、节奏、造型,无一不在他的电影里重现。

《杀死比尔》就被他定性为一出“香港功夫片”,因此他在片头,还加入了邵氏公司的标识。

《英雄》在美国上映,打着“昆汀·塔伦蒂诺出品”的旗号

而他本人,也长期以香港电影的热心推介人的形象,四处颂扬及发行港片,例如《重庆森林》和《英雄》,都以“塔伦蒂诺出品”的名义在美国发行。

2011年,法国电影人,还就此专门拍了一部纪录片:《塔伦蒂诺:香港门徒》(Tarantino,lediscipledeHong-Kong)。

就像马丁·斯科塞斯对经典好莱坞和意大利电影的珍视一样,昆汀这位加大码的新版马丁,对香港电影的尊重和眷恋,远胜过我们本土的从业者及影迷们。

昆汀对于中国,完全是“域外”的,更从未进入过中国的主流视野。

但放眼欧美影坛,除了那位独一无二早已仙逝的纪录片大师伊文思,即便包括受邀来华拍片的如安东尼奥尼、贝托鲁奇等人,也再也难找到一位像他这样,和中国交往密切、理解且热爱华语电影、自身创作上浸满了中国文化(尽管是亚文化)的导演了。

他实在独一无二。

(作者备注:本文得到了郝建、李虹、程然、陈虎、张进战、高成生、尚可、张晗宇等师友的帮助,在此鸣谢;尤其感谢友人高山居中联络,再表感激)

栏目分类
热点文章